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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證|李白究竟何許人也?漢人、胡人還是混血兒

2015-10-19 10:13:22 新華網

據新華社“新華國際”客戶端報道,唐朝大詩人李白在中國家喻戶曉,但這位被譽為“詩仙”的傳奇詩人究竟何許人也?

事實上,李白的身世和家世在唐朝時就諱莫如深,李白自己也很少提及。盡管此后各朝代乃至新中國成立后,有關李白身世的探究一直沒有停止過,但并無定論。

10月中旬,一場匯聚中國和中亞考古、文學界“大佬”的國際學術研討會在吉爾吉斯斯坦舉行,圍繞“李白和絲綢之路”展開頭腦風暴式的討論。

這是有關詩人李白的第一個跨國學術研討會,有來自中國、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等國的60余位專家學者與會。

【出生地之謎】

在沒有出生證、大數據和云計算的唐朝,想要考證李白出生何地確實有一定難度。目前學術界普遍認同的有兩種說法,一個是出生于中亞的碎葉城,也有說法是李白出生于蜀郡綿州昌隆縣,也就是現在的四川省江油市青蓮鄉。

在本次研討會上,中外專家幾乎都傾向李白出生于碎葉城一說。碎葉,是唐朝在西域設的重鎮,與龜茲、疏勒、于田并稱為唐代“安西四鎮”,位于今天的吉爾吉斯斯坦托克馬克附近(阿克·貝希姆遺址)。

碎葉城遺址

碎葉城遺址

對李白有著特別研究的北京大學中國古代史研究中心主任朱玉麒教授在接受新華國際客戶端采訪時說,中國有不少學者認為李白出生在四川,還有說他出生在山東。不過許多學者包括民國時期的陳寅恪以及郭沫若在新中國成立后研究李白、杜甫時再次提出的考證都認為李白出生于中亞。

朱玉麒說,李白生平確實有很多不解之謎,因為他的詩歌并沒有明確對他的身世有所交代。眾所周知,唐朝絲綢之路貿易交往是歷史上最繁盛的時期之一,當時的各民族交往也非常興盛。眾多唐朝之外的民族紛紛進入唐朝勢力范圍。但可惜的是,這些民族缺乏在中國的族譜和族源記錄。對于李白出生地的研究,比較重要的確證是在李白還未去世時,曾有人為他的文集寫的李《序》,序文中曾提到李白出生于中亞“條支”,而“條支”在唐代泛指西域邊地。此外,在李白去世50多年后重修的墓碑中也提到了他出生于“條支”。

朱玉麒教授認為,一些專家學者非常懇切地希望李白如此偉大的詩人應該出生于中國,但即使李白出生于中亞也不會有損于中國文化的璀璨。因為這也正說明中國文化在當時所展現出的強大吸引力和向心力,使得外來民族愿意加入到中國文化的創造和融入過程中。

【模糊身世為哪般】

在研討會上,雖然專家們大致認同李白出生于碎葉這一說法,但對他究竟是出生于碎葉的漢人,還是有著胡人血統的外民族人士,卻無法斷定。

河南省社科院葛景春在研討會上說,李白的家世撲朔迷離。也許是他的家人沒有給他答案,也許是李白本人心里清楚,卻不愿講清或不能講清,所以至今人們對他的家世也未能徹底考證清楚。但從大量資料中可以感覺到,李白與中亞地區和西域文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齊東方在他的論點中提到,有史料記載,隋代朝廷發生一起大案,權臣李渾被告謀反,李渾、李敏等宗族30余人被誅,幸存的老幼皆遷徙嶺外,其中一房便流入碎葉。學者考證,流寓碎葉的李氏一房,即為李白的五世祖,而李白就生于碎葉。

小編把齊東方老師的話用如今通俗的語言講述大概意思便是,李白祖上是隋末的朝廷高官,因為被人狀告造反,李白祖上的宗族30多人被判死刑,宗族中幸存的老人和小孩便逃往外地,有一批人便到了現在吉爾吉斯斯坦的托克馬克附近,李白即出生于此。

不過,中央民族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的梁森卻提到,陳寅恪考辨李《序》、范《碑》有關李白家世的記載,斷言李白為“西胡族類之深于漢化者”,但李白先世在隋末因罪竄謫碎葉、條支的說法不實。

梁森認為,陳寅恪的推斷依據史料而來,具有相當的說服力,但也存在疑點。不過若沒有針對性的可靠證據,這些質疑尚不足推翻陳寅恪的考證。

河南省社科院葛景春在研討會上提出,李白是個混血兒還是一個胡人,至今仍猜測不已,爭論不休。如李白的相貌,李白的超級粉絲、唐朝詩人魏顥說他“眸子迥然,哆如餓虎”還真有些不像純粹的漢人。而他的父親給他起名白,字太白,根據范傳正說李白“名之與字,咸所取象”。所謂的“取象”的星象指的是長庚星(即我們常說的太白金星,每天傍晚在西南方出現的一顆很亮的星),隱含著李白先世的居住地和李白的出生地有來自西方之意。而李白父親的名字“李客”,葛景春也認為不是一個正常的漢人名字,應當是當地人對外來人的稱呼。

【中亞鮮有人知李白】

當中國國內仍對李白出生地有爭論時,吉爾吉斯斯坦學術界幾乎一致對李白出生于碎葉城表示認同,更多吉爾吉斯學者已將研究方向轉向了“李白詩歌吉爾吉斯語翻譯”“李白詩歌與絲綢之路”“李白的生活與創作”等方面。

吉爾吉斯斯坦周邊國家司司長貝什姆別夫在研討會上說,“李白與絲綢之路”國際學術研討會為吉中兩國學者提供了相互交流的平臺,他熱切希望兩國人民在友好交流合作的基礎上共同發展與繁榮。

李白《上陽臺貼》

李白《上陽臺貼》

可與學界熱鬧研究李白不同,普通的吉爾吉斯民眾卻鮮有人知道李白,更不知道如此一位偉大的詩人很有可能出生在他們的國家。

新華社記者曾探訪過碎葉城的“李白故居”。那里除了一個長了些草的土包外,沒有其他的保護、維護和博物館。去那里瞻仰詩人出生地的游客,幾乎全為慕名而去的中國人。

朱玉麒教授認為這是一大遺憾,因為李白是用中文創作,因此他在中亞的影響力遠遠低于成吉思汗。

朱玉麒發現,吉爾吉斯斯坦、哈薩克斯坦以及其他中國周邊國家專家都對李白出生于碎葉城這個觀點非常贊同,他們也高興地看到一個出生在中亞的詩人最后成為中國文化的代言人。因此他總結各方專家觀點認為,在提倡絲綢之路文化的背景下,李白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公約數,他可以成為中國文化的形象代言人,走向今天的絲綢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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